魯淩說到此處，陸長生忽然不說話了，低頭一杯一杯喝著悶酒，魯淩趕緊收了話頭，“我這不是光顧說話了不是，兄弟喝酒”，他自己先飲盡一杯才繼續對我說道：“南風兄弟也別多心，拜老盟主一直都是光明磊落的坦蕩人，料想也不會讓他們兄妹難為了你們。只是不怕一萬，只怕萬一，你沒混過江湖，兄弟就給你提個醒兒也好過到時候你挨了欺負。”

“南風謝謝幾位大哥提點，這份情誼南風絕對不敢忘。”

“哎，南風兄弟太嚴重了。”一直沒做聲的越成一也從旁搭腔，幾個人又喝了一陣，才各自散去。

我忽然想騎馬吹吹風，可是又礙於身體有恙不能太過放縱，正為難，忽然想起二哥給我的天生，“天生，我想騎馬，哪裏能沒人看見。”我找了個無人的死胡同自言自語。

“城北出去有一片林子，甚少人跡。”

“備馬。”

“是。”

城北，感覺到長生的氣消失了我才驚覺忘了城北是哪個方向，沒辦法，只能估摸著走，又隨便找了個人問了路，走了好一會子才出了瑤城北門，再走不久當真見著了個林子，一匹馬被拴在樹上，天生做事當真是利落，連水袋幹糧都給我準備好了。

我騎上馬在林子裏轉悠，這林子不密，騎馬正好，穿過去便是一個小小湖泊，我這裏正好能看見湖邊兒上坐了個人，背影看著有點兒熟。我下馬從他側邊再端詳，是謝君思。

他盯著湖面嘴裏叼著一根稻草，兩只胳膊搭在腿上，真的是一點風度都沒有，一副痞子相，軟塌塌的，一點兒都不挺拔。

“幹嘛呢？”我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他竟然都沒驚訝，只是溫柔的揚起笑容問我怎麽知道他在這裏。

“我不知道啊，我只是來城北玩兒的”，我老實回答，席地而坐坐在他身邊。

“嗯，隨便出來玩兒都能遇上我，那不就是緣分，你還是乖乖從了我吧。”他頭側向我，笑得好痞。

“你說緣分就緣分啊，我就是不乖你能怎麽樣？”我只是無心逗他，卻看見他眼中轉瞬即逝的失落。

他笑著壓將上來，“那我就只能搶了。”還是那副痞子樣，笑得壞壞的，邪邪的，好像我剛才只是眼花，可是我怎麽可能眼花，心裏忽然一抽的疼，看著他的笑竟然開心不起來。

“怎麽？嚇到你了？傻瓜，我怎麽可能真的用強的。”他忽然收斂了笑容柔聲哄我，眼裏驚慌失措的神色讓我的心更抽了。長這麽大，還是第一次。

“我喜歡你。”我說，雙臂環上他的脖頸，下巴抵上他的肩頭，“我喜歡你。”除了這句話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麽，我不想看見他那種失落的表情，再也不想見到。

“誰給你的荷包？”他忽然開口。

“啊？”我都這麽表白了你不是應該給我溫聲軟語幾句，互訴衷腸、表表決心、發發海誓山盟之類的誓言才對麽？

“你腰上掛的荷包。”他松開我，手裏還在把玩那個荷包，眼睛瞧得也是那個荷包，他咩的，我就沒有那個破荷包好看麽？

“小六子給我的。”好好的氣氛都沒了，我剛才肯定是腦子又進水了才會說喜歡他，對了，我今天也喝酒了！

“西鳳會給你這東西？”他這才擡起來看我。

“不會麽？”以前我怎麽沒發現他這麽龜毛，我和我弟交流感情他還管？

“荷包一般都是小姑娘送情郎的。”他嘿嘿一笑，又是那副痞樣。

“你想什麽呢？我哪來的姑娘送啊，又不是你”，提起姑娘我就想起了拜秀煙，她還霸占著我的小無賴呢。

“沐心蘭，沐汀蘭啊”他搖頭晃腦眼睛跟著飃來飄去，最後定在我身上。

“你別亂聽好不好，他們不清楚你還不知道？”

“知道，知道，不過”他食指點點自己的臉頰，“我才會知道。”

“小無賴”，我在他臉上印上一個唇印，今天就便宜他了。

“回去吧”，他說，好像甚是滿意，牽著我的手把我送回馬上，“你先回去，我一會兒再回去，自己走可以吧？”

“當然可以，你們幹嘛都弄得好像我是小孩子一樣？”不知道為什麽我竟然會心虛，又不能告訴他暗中有長生跟著，可是話說回來，自從進了這林子，我怎麽就沒感覺到長生呢，他應該一直跟著的啊。

“這裏不是城北，是瑤城西邊兒”，他笑得有些無可奈何，搖頭嘆氣的好像我真的那麽不讓人放心。

“城西？真的假的啊？”那這馬是哪兒來的，不是天生為我準備的麽？

“當然是真的，我騙你做什麽？”

謝君思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有人喊道：“偷馬賊！俺的馬你也敢偷！”

說話的是個彪形大漢，身材魁梧一臉絡腮胡子，腰間酒壺鋼刀羅裏吧嗦的掛了一堆，身上的衣服也是黑漆漆的，邋邋遢遢一看就是個不拘小節之人。

謝君思莫名的看著我，我沖他微微一笑翻下馬來，“小弟一時誤騎了兄臺的馬，還望您見諒。”我是不在乎了，反正都這樣了，大不了買下算了。

那大漢上下打量我們一遍才開口道：“那就算了。”也不搭理我們，牽了馬就走。

擋在我前面的謝君思等他走遠了才問我，“馬沒了，你怎麽回去？”

“走回去。”還能怎麽回去，天生那小子不知道現在是不是還在城北等我呢。拽了謝君思一起走，反正沒有馬了，一起散散步也挺好。

走不多大一會兒，我就聽見有交手的呼喝，把謝君思擋在身後悄悄躲到樹後，還真是有人打架，三個白面青年圍著一個彪形大漢打得熱鬧。

“那不是剛才那個？”謝君思想擋在我前面被我又給擠了回去，他沒有功夫，還不如我呢。

只見那大漢一套刀法耍的虎虎生風，竟然三個白面青年齊上都招架不住，有兩個身上已經被開了刀口，淌下血來連退幾步。

“毛不多，你別得意，我們嘯天閣一定不會放過你！”

“呸！是俺毛不多不放過你們！都是狗東西，仗勢欺人！”彪形大漢咒罵一聲又要提刀壓上，三個白面青年氣焰不服也只得退下落跑。

毛不多等他們人都遠了才沖著我們叫道：“兩位小兄弟出來吧。”

我和謝君思見躲不過也只得出來，說實話，我能不能打過他，心裏真是一點兒底兒都沒有。

謝君思搶在我前面對他拱手道：“毛英雄的大名小人已經久仰很久，如今能見到真人便是小人這輩子修來的福氣。”

我忍著笑意看著謝君思狗腿的諂媚樣兒，比跟在沐汀蘭身邊兒那幾個可是帥多了。

“別裝了，你是拜秀煙的未婚夫，俺見過你。”

毛不多一句話讓我差點兒笑噴出來，趕緊低下頭來壓住笑意。

謝君思倒是面不改色，趕緊接道：“毛大哥你有所不知，小弟和拜秀煙的婚事也只是表面功夫，他們嘯天閣仗勢欺人我也不得不從。”

“你這麽窩囊也算是個男人？”毛不多啐了他一口轉身就走，我盯著他壯碩的背影直到變成了黑點兒才撲哧一聲大笑開來，“嘯天閣仗勢欺人我不得不從，謝君思你還真是見人說人話見人說鬼話，你到底哪句是真的？”

“見了南風我就只會說情話，對你的都是真的”……

我回到屋子的時候天色已經黑的差不多了，一推門就見天生跪在地上，大哥坐在我床上臉色十分難看。

“哥”我不知道怎麽回事兒，擡眼看了一眼坐在椅上的二哥。

“你跑哪兒去了？”二哥竟然也少有的板了臉，雖然語氣不重，可是也絕對不能玩笑。

“我出城玩兒了，然後本來要去北邊兒結果走錯去了西邊兒，然後遇見了謝君思，就一起轉了一會兒。”我越說聲越小，從沒見哥哥這麽生氣過啊，我又沒做什麽壞事。

“不是故意偷跑？”大哥開口問道。

“絕對沒有！我真的走錯了，不信你去問謝君思。”

“問他他也是護著你！”大哥寒聲道，“從今天起你不準踏出嘯天閣一步，要出去也要有個人陪著。”

“有天生啊。”我小聲嘀咕，我以前出去偷玩兒大哥也沒生氣過，這又怎麽了。

“天生都跟不住你！”大哥說完起身離開，手一揚房門關闔，看來真的是生氣了。

“二哥”，我瞟向二哥，“我真不是故意甩掉天生的。”

“不是故意就好，今天北郊那邊兒發現幾具屍體，有幾個和你身形差不多的，天生又說在北郊等了你一下午你也沒出現，大哥就火了，派了人到處去找你，剛才才來人說你在西郊和謝君思在一起，那些屍體也都證實了是嘯天閣的門下弟子他才放下心來。天生一直跪到現在，他也哪裏沒去就在這兒等你回來，你這幾天乖一點，千萬別貪玩兒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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